人相食，可是人源崩塌之兆。
此事牵扯太多，苦涩难言。
柳毅的笑容略显凝滞，不知该如何回答女儿。
笑灵见父亲不说话，还以为他不相信自己，便捉贼拿赃一般的说：“爹，那先生有一本书，这么厚一本，我趁他不在，偷偷翻看了几页，里面全是说吃人的。”
柳毅再是一愣，这才反映过来。
一大本书，教他如何吃人？
那教书先生不过是一凡人，难道他在钻研魔道之术？今天看到那先生家里闹耗子，还讽刺了他一句。
柳毅拖延着说“额嗯......灵儿，先吃饭，一会咱们去书店，看看是哪本书。”
今天他们点的饭菜，是一碟鸡蛋炒西红柿，一碟蒜苔炒肉，都很可口下饭，一共花了二十三文钱。
离开客栈，柳毅带着笑灵来到书店。这家书店油墨气息很浓，说它是书店，倒不如说是一间书坊。
不大的书店内，正坐着一位中年掌柜，还有一个伙计在搬运刚刚印刷出来的书册。
两人刚走进门，掌柜便抬眼看向两人，站起身来，热情的招呼道：“哟，这不是宋道长吗？幸会幸会。您来小店是买书呢？还是印复呢？”
柳毅见掌柜客气，也拱手道：“掌柜幸会，我带小女来这儿找本书。”
掌柜冲着笑灵点头微笑，指了指书店的一角道：“小丫头，学堂里的书就放在那边。”
笑灵见父亲和书店掌柜在相互攀谈，便径直来到掌柜指出的书柜前。
上下查看了一遍，从书柜下角处取出了一本名字与教书先生那本相同的书。
带到父亲面前道：“爹，就是这本。”
柳毅接过书，书名的字迹飞走游蛇，三个字中，他只认出最后一个人“孝”字。
掌柜看了一眼那书，书面的一角已经被老鼠给咬破，脸色有些惭愧的说：“哎，镇子里闹鼠患，这书伤了脸。”
柳毅开口向掌柜问道：“询掌柜，这书多少钱？”
询掌柜却一摆手道：“宋道长，我这店虽小，但也有规矩，本店不卖残书，有辱圣贤。”
说罢，还对着店内墙上的一幅先人画像拜了拜。随后对笑灵说：“小丫头，你再去挑一本新的吧。”
笑灵摇头回答：“可这是最后一本了。”
询掌柜摸了摸笑灵的头，和言道：“那这本书就送你吧。”
“询掌柜真是大方啊，灵儿，快谢谢询掌柜。”柳毅说着，从口袋中取出一张符纸，放在询掌柜的桌案前道：“询掌柜，这是我画的驱鼠符，你将它埋在土里，可在七日之内，驱附近的虫鼠。”
询掌柜收好符纸，再向柳毅寒暄几句后，两人便离开了书店。
从书店出来以后，已经晌午过后了。
二人回到家中，笑灵便捧这本书，叫父亲给她读。柳毅也闲来无事，两人便坐在书房里一起翻看。
柳毅自顾自的读着书中的故事，笑灵也就默默的跟着听，也不打断。
天至黑，柳毅放下那本满是忠孝的书，揉了揉眼睛，对女儿说：“灵儿，天暗了，把灯点上。咱们也该吃晚饭了。”
柳毅走进厨房，往锅里添米煮饭。
笑灵也带着一群猴儿们去马棚里喂马。
马棚之中，笑灵拿着一根胡萝卜，一边用小刀给胡萝卜去皮，一边和黑马聊天。
“今天和我爹去镇子上了，他本来是要送我去学堂的，可先生不让猴儿们进去，给钱也不行，结果爹与先生吵了一架。”
黑马默默的吃着笑灵手中的胡萝卜，时而鼻啼一声当作回应。
一群猴儿们一人抱着一捆晒干的草垛，替换下黑马坐卧的旧草。
一大锅米粥，一把小米，一大把大米，再加上一把花生米，再切入几节儿绿豆角，半块南瓜。待到南瓜煮糊透，五谷米香之中带着一丝甜味。
柳毅和慕容莎父女二人对坐在大堂内的餐桌，十二只猴儿们各个手托瓷碗汤勺，坐在两条长板凳上。
吃饭之间，柳毅抬头嗅了嗅，对笑灵说：“快去开门，你娘要回来了。”
呵呵，当然，并不是柳毅的鼻子有多灵，而是风中有一阵蜂蜜的香甜，这是慕容莎捕虫儿特制的虫饵，其味道特别浓郁，只要细细一闻，便能察觉。
笑灵走到大门前，将门栓打开，又在大门前左右张望了一会儿，这才走回大堂。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，慕容莎背着一个大竹筐，从大门走入。
笑灵早就等在了院内，见母亲回来，便跑过去扑进慕容莎的怀中，柔声唤了一声“娘。”
慕容莎前抱笑灵，后背竹笼，快步穿过大院，向大堂走去。
笑灵在慕容莎怀中，高声叫着：“爹！娘回来啦！”“爹！娘回来啦！”
柳毅闻声，也走了出来，帮慕容莎卸下背后的竹筐，里面铺满了各色的鲜花，火光映衬下，有什么东西在花朵上面微动。
“呵呵，阿莎，你回来啦。”柳毅将竹筐放在大堂一侧，再走近慕容莎，将她背后的草屑拂去，亲和的问道：“你怎么采了一筐花回来啊？”
慕容莎还没答话，笑灵已经抢着回答说：“爹，这里面有好多蝴蝶啊！”
“哦？！”柳毅称奇，凑近竹筐，这才发现匍匐在鲜花上的各色蝴蝶。
柳毅和笑灵还趴在竹筐上看着蝴蝶，慕容莎见父女还在研究，便没多说，径直走进厨房，盛了一大碗米粥，她也不用勺子，端着碗凑近嘴巴，大口大口的往下咽。
“阿莎，咱们明天一起去朱下城，顺便把你捉的这些蝴蝶卖掉。”柳毅说着，轻轻晃动了一下竹筐，惊得里面的蝴蝶一阵乱飞。
慕容莎还在喝粥，只是唔了一声，算是答应。
第二日清晨，柳毅将马车收拾干净，把黑马从马棚里牵出套上车马鞍具。三人吃过早饭，便赶着马车前往朱下城。
这朱下城算是一座中形城，有一位世袭的太守，接手父辈之位，但对此地却并没任何建树，若说贡献，那便是守业之本能了。城中街道上的商铺多为农副之物，衣料织坊，亦有纸墨坊，整个城池就好像一只麻雀，麻雀虽小，五脏俱全。
相比起行阳城那种天子脚下的内外城结构，很多事物，就可笑多了。此地修士和凡人混杂
一起生活，城楼上站着一名中年人某样的筑基中期修士，两名副手修士是两名初期左右修为，而站岗放哨的兵卒全是凡人。
入城门时，城门口便有管理游商的办事人，修为在筑基后期，他的桌案前立着一块牌子，上写：“修士摆摊，一天十块灵石，凡人摆摊，一天十文。”柳毅取出十文交给那名办事人时，办事人愕然的看了柳毅一眼，因为此人穿着一身道袍，看样式，胸口上有岁变山修士的五谷灵纹。神识扫过，此人却并没修为，就是一个凡人。他便又运起筑基后期修士的威压予以试探，却见此人丝毫不惧。
柳毅察觉这办事人的威压试探，便冷不丁的说了一句：“道友，以你的修为，是看不出来的。”
办事人一怔，赶忙收回威压，恭恭敬敬的收好十文铜钱，再将一纸摆摊许可交给柳毅。
见柳毅拉着马车入城，办事人擦了擦额头的冷汗，心中腹诽一句，高阶修士都很喜欢藏头露尾的吗？额......不对，再者说，有至少结丹以后修为的修士，还需要抠门去省这十块灵石？？
朱下城中，柳毅将马车停靠在街边一处，帮慕容莎支开摊位，将一篮筐的蝴蝶摆在桌上。慕容莎则取出一罐捕虫用的蜂蜜，将蜂蜜涂抹在鲜花上。
这蜂蜜的香味特别浓郁，很快便传遍整条街道，好奇围观的人也就闻着香味而来。见各色的蝴蝶静静的趴在鲜花上**蜂蜜，皆是啧啧称奇。再问价格，五文钱一只蝴蝶加一株花，只能留蝴蝶在花上三日，蜂蜜吃净了，蝴蝶便会飞走。当然，也可以多买一些蜂蜜回去自行喂养。而这蜂蜜，则是十文一勺，一勺大约一钱的量。
柳毅见慕容莎的摊位已经安排妥当，便拉着女儿笑灵一起去左右的店铺摊位里闲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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